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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灰色的月光-

来源:百科开心文学网    时间:2021-04-05




  金城兰州中山桥俗称天下黄河第一桥。时值仲夏,人们承受了一整天的闷热,傍晚时分,一个个走出格子一样的家,在滨河路上感受夜晚的习习凉风。
  廖忠致盲目的跟随着过往人流的脚步,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前方不远处,就是黄河铁桥了,桥上灯光流彩,灯火阑珊,人影攒动。长长的中山桥上,挂满了红红的灯笼,艳丽的灯光映射在河面上,宛如一幅不停动荡的画。自从中山桥车辆禁行之后,饭后漫步的人们,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有相伴而行的老人们,也有谈情说爱的年轻人,甚至有些情侣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打情骂俏、接吻拥抱。
  廖志忠茫然的看着霓虹灯下的这些形态各异的世人,心里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沧桑的感觉。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这种感觉。炎热的夏天和忙碌的工作,使得他没有更多闲暇的时间是考虑和理会这些东西。而眼下,他却是孤独和无助的。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里,廖忠致甚至是可怜的。虽说有几位同学一直在某处,而他觉得已经别离好几年了,自己只是一个卑微的打工者,根本就无法融入他们各自的生活当中。廖忠致感觉有些茫然,也感觉有些孤独,在这座城市里,在这座城市夏夜的晚风中,形形色色的路人,俨然像一个个匆忙的蚂蚁,飘然而来,又飘然而去。
  夜色越来越深了,东边天空的一轮明月渐渐升起,透过天空中淡淡的薄暮,呈现出浅灰色的光芒。在这个重工业日益发达的城市里,无论白昼、无论黑夜,天空总是灰色的,来自那一个个高高大大烟囱的烟尘,将这个千年古城无时无刻的笼罩着。廖忠致慢慢踏上中山桥,桥上嘈杂的人流或漫步前行,或凭栏远眺,或凝目细思。而这一切,廖忠致没有多大的关系。此时,廖忠致想着,自己远远离开住所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何事?看着黄河水滚滚奔流,而他此时在明白,自己不过是茫茫人世间的匆匆过客。即便在这里上学,即便在这里打工,最终还是无法留下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个脚印也不会留下。
  不如归去。
  现实生活的无奈,让廖忠致根本无法踏上预定的人生轨迹。二00四年的八月份,廖忠致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使他从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山里娃,转变成一名让村人仰慕不已的大学生,在父母的脸上,也能看到欣喜的荣光。站在中山桥上,往事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现。这一切仿佛像是上天谋划好的一场阴谋。而如今,依旧两手空空的他,注定还是一个茫然的过客。
  他想起了小朵,这个和他一样来自农村朴实无华却美丽异常的女孩儿。他和她是高中同学。那时候的廖忠致,是一个有着健康强壮的体质,高高瘦瘦的身材,英俊的面庞和朝气奋发的小伙子。学习不错,篮球也打得好。小朵偷偷喜欢上廖忠致是源于高二时的一次球类运动会。在那个青涩的年代里,学生们的各种心理变化都来得朦朦胧胧,来得淬不及防。在运动会总后一场冠亚军比赛当中,廖忠致一马当先,奋力拼搏,一次次潇洒的投篮,一次次神奇的命中,让场外的观众不时的发出尖叫和热烈的掌声。然而,就在廖忠致有一次冲锋上篮时,悲剧发生了。高三二班的一个精壮男生,就在廖忠致起跳上篮时,从底线冲出,一个盖帽,没打中篮球,却扇在了廖忠致的脸上,于此同时还有他那强壮的身躯也倒向廖忠致。廖忠致沉沉的倒在地上,这一跤摔得非常惨重,也非常悲壮。场外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而后廖忠致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他已发觉自己已躺在医院的骨科手术室。手术室里灯光惨白,面目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夫,此时正在为他做手术。而他,这时候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只感觉到大腿以下的部位麻木不堪。清醒一会儿之后,他又慢慢睡去。再醒时,已经在病房里了。周围围着好多同班的男生女生以及他的班主任老师。原来他在倒地后不到一会儿就晕厥了过去,这一跤摔把他的左小腿腓骨摔骨折了。
  就在他住院的时候,小朵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一天的中午,同学为他送来午饭之后离去。他吃完饭之后,双目无神的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此时,病房的门开了,进来了一个姑娘,姑娘的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廖忠致对这个姑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直觉告诉他,她也是一名学生,而且以前肯定见过面。不出所料,小朵是和他同级的另一个班学生,两人有着相同的年龄和相似的家庭背景。小朵的眼中闪着亮光,与其说是亮光,不如说是泪光。
  小朵站在床边,廖忠致试图坐起来。小朵连忙将他扶起说:“我叫刘小朵。”
  他点点头,她又说,“你可以叫我小朵。”
  他再点点头。小朵无语了,显得有些拘束和不安。
  “谢谢你来看我,我们以前并不认识的。”他说话了。
  “我…我…喜欢你!”小朵的眼中闪过一丝羞怯,而后,眼中的泪就掉了下来。他知道,她在替他掉泪。她亦知道,她代替不了他的痛苦,所以,她掉下了一颗无助的泪水。
  这就是廖忠致初恋开始的地方,没有不同凡响,没有轰轰烈烈,很平静,很自然的就来临了。
  站在中山桥头的廖忠致想起这些,也被自己的思绪所感动着。
  从那以后的日子里,两人经常相约在河边的树林里背书复习,小朵的学习要差一些,更多的时候,都是廖忠致帮小朵复习功课。有时候,廖忠致甚至可以牵着小朵的手,在僻静的树林里,两人宛如一对热恋的情人。
  一年之后,残酷的高考如期而至,在考试之前,两人要相约报考同一所大学,他们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打算和向往。
  然而高考是残酷的,高考的残酷在于它根本不会在人们计划好的方向等待。廖忠致如愿考上了本省的一所大学,而小朵却因几分之差落榜了。在廖忠致的多次劝说之下,小朵答应他可以再补习一年。
  九月初,廖忠致坐上了前往兰州的客车,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涯。此后的日子里,他们二人一直用书信来往,相互倾诉相思之苦,而廖忠致给予小朵更多的则是对于学习上的鼓励。
  也许是造化弄人,也许在青春的时代里,每个人都是善变的。半学期之后的一封信,在廖忠致毫无觉察的情况下退回了,原因是“查无此人”。这让廖忠致曾一度陷入困惑和迷茫之中。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而且没有一丝征兆。
  来自农村的他,在学校里是贫困的,他买不起手机,就连宿舍的电话,也用不了几次。但他最终还是用宿舍的卡机电话打到以前的高中学校,经过好多次四处托人打听之后才知道,小朵已经辍学了,而且离开了家,外出打工了。这段对于廖忠致来说刻骨铭心的初恋,来时悄无声息,去时亦悄无声息。
  终于,他陷入了痛苦之中。
  然而,生活不会因一个人的痛苦而停止不前的。就如同眼下这月光,依旧在阴晴圆缺之间不停的轮转。
  好在大学的生活是多彩多姿的。除了学习之外,还有许许多多应该做的和必须做的事儿。
  第二年秋季,他发觉同班的好多同学已经在课余时间外出打工了。所得的收入往往能对生活费给及极大的补贴,廖忠致想,自己也应该利用课余时间在外面找点活了。
  廖忠致看着中山桥上的行人一个个慢慢离去,他想,夜已深,自己也该回去了。第二天还要上班呢!好在公司的集体宿舍离这儿不远,漫步走回去也就请问患上癫痫病应该要怎么治疗呢?是半个小时的路程。此时的月亮,依旧在那淡淡的薄暮之外,将浅浅的泛着灰色的光芒洒向大地,洒向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和这彻夜通明的灯光相映成辉。滨河路上的过往车辆依旧急匆匆的忙碌着。廖忠致在人行道上慢慢朝着居住的方向走去。在巨大的法国梧桐的树荫下,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黄河的涛声依旧在身旁咆哮着奔流前行,一刻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恍如时光,恍如月光。
  那天,廖忠致在校门口的一个报刊亭里,买了一叠《兰州晨报》,就是这叠报纸,改变了他以后的生活轨迹。他在其中一张报纸的中缝广告栏里,看到一则招聘信息,有人要找一名家教,要求就是在校大学生。廖忠致顿时惊喜万分,迫不及待的回到宿舍,按照信息下方的联系电话就拨了过去。
  一段莫文蔚《盛夏的果实》的彩铃只唱了几句之后,电话那头就说话了。
  “喂,你好!请问你是……”电话里一个女人的普通话极为标准优美。
  “你好!请问是你家要找一名家教吗?”
  “嗯。是这样的。”
  “我是联大大二的一名在校学生,不知道可不可以为你家孩子做家教?”
  “这个嘛……要不咱们见面再谈吧!我这儿距你们学校挺近的。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好。我马上过来,我这会儿真好闲着。我应该在哪儿找你呢?”
  “这样吧,我在你们校门口等你。你出来就是了,我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头上戴了一顶浅蓝色的帽子,很好认的。”
  廖忠致丢下手里的报纸,飞一般奔出宿舍,直奔大门方向前去。
  初秋的阳光灿烂,校园里一棵棵巨大的树荫下,三三两两的学生们正在乘凉闲聊,廖忠致目不斜视,疾步向大门走去。他的住的公寓楼距离大门有大概七八百米的样子,不一会儿,廖忠致就走出大门。
  四下张望,并没有带小孩子的女儿。正在他迟疑当中,一辆出租车在眼前“嘎……”的一声停住了。车上下了的正是电话里所面熟的小女孩的形象,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美丽女人。
  廖忠致迎了上去,对方大概也清楚了他的身份。只是那个漂亮的少妇眼睛一直盯着他看,看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好!我叫廖忠致,是你家要聘家教吗?”廖忠致主动近前说话。
  “哦,是的。”女人回过了神,女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苗条,容貌姣好美丽,打扮的时尚新潮。
  “咱们找个地方详细谈谈吧!”女人接着说。
  “好吧!”
  “这是我女儿田田。田田叫哥哥。”
  小女孩大概有七八岁的样子,浅蓝色的凉帽遮住了大半个小脸,甜甜的对着廖忠致叫了声“哥哥。”
  廖忠致轻声应了一下,向田田投去一个善意的微笑,“田田,你多大啦?”
  “哥哥,我八岁了,都上三年级了。”
  “哦,是吗?田田真不错。”
  “我原本带女儿去五泉山玩儿的,你打电话那会儿正在路上,接完电话后我就让司机掉头了。附近有个星巴克,要不咱们去哪儿谈吧!”
  “嗯。”廖忠致有些木讷,使劲的点点头。
  公路对面不到二十米样子的地方,一栋楼的二层窗户上,俨然挂着“星巴克”巨幅广告牌。星巴克广告牌是这座城市里一道不太亮丽的风景线。是一家冷饮连锁店,大街小巷了到处都有一样的广告牌。上了二楼坐定之后,小女孩要了汽水,廖忠致也要了汽水,只有女儿要了一杯红酒。
  “你平日里都那段时间有空?”
  “周六周日整天闲着,周一至周五晚上闲着。”
  “我女儿的语文有些赶不上,尤其是作文,由于刚上三年级,孩子太小,词汇积累不多,写起作文来很是吃力。而我又没什么经验。要不这样吧,一周上四节课,每节课一个小时。时间就放在下午六点至七点,你看怎么样?”
  “可以啊!不过我以前没做过家教,也没什么经验的。”
  “你一个大学生教一名小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个倒没问题。”
  “那好,就这么定了。每周四节课就定在周二、周四和周末两天,行吗?”
  “行。”廖忠致点点头。
  “你看一节课给你付多少钱好?”
  “你随便给吧!再说了,我又没什么经验,赚一点是一点。”
  “你是来自农村吧?”
  “嗯。”
  “我就喜欢农村的,农村的本分老实。”
  廖忠致感到脸上一阵热辣。
  “要不这样吧!第一个月我按每节课付你二十元课费,如果教的不错,下个月我给你再涨,怎么样?”
  廖忠致一听,上一节课,也就是一个小时能赚二十元,心里十分高兴,连忙点头答应。
  女人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纸,问道,“你带笔了吗?”
  “带了。”
  女人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交到廖忠致手里说,“这是我家地址,到时候你直接来这里就行了。”
  廖忠致点了点头,看了一下上面的地址,飞天花苑B座六单元0802室。
  “那就这样吧!田田,咱们回去。”小女孩早已跑到一边玩去了。听到女人的呼声,从另一边应了一声,笑着又跑了过来。
  廖忠致也站起了身。女人在吧台上结了帐,好像是八十元的样子,廖忠致没看清。
  随着女人走下楼,到路上,女人突然回过头说,“今天是星期天,后天下午你就开始给田田补课了。这一月的课费我先给你预付了吧!”说着从包里拿出一百六十元钱,交到廖忠致手里。
  “这样不好吧!我还一节课都没上呢!”廖忠致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没关系,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骗人的那种人。”说完后,女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带着小女孩田田上车走了。
  廖忠致看着手里的钱,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以后的日子里,廖忠致按照他们的口头协议,如期给田田进行补课。廖忠致想这这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哎,生活啊!总是充满了不期而遇。”
  回到公司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这间宿舍里住了四个人,他们都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公司是一家小小的私营企业,廖忠致因为是大学生,所以他在公司做文员,每天的工作很轻松,就是对着电脑写写材料,为公司制定规划之类,而其他三人都在车间工作,生产各种质量的包装袋,公司里包括老板夫妻在内只有十二个人,效益还算不错。每月能付给廖忠致一千六百元的工资以及五十元的通讯费,吃饭也在公司,做饭的大师是老板的老婆和另外一个年轻女子。公司只有七间房子,两间是车间,一间是老板的和廖忠致二人的办公室,一间是厨房,另外两间是工人的宿舍。在廖忠致居住的这间房子里,数他的工资最高,其他人的工资都在一千元左右。
  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还没有回来,廖忠致熄了灯躺在自己的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窗外朦朦胧胧的月光被高高的楼房遮挡着,只有隐隐的亮光透过窗户,使得外面比房间里亮了好多。
  充满不期而遇的生活,让廖忠致的大学时光再度明媚起来。做家教一个月之后,漂亮女人给预防癫痫病的药他的代课费很轻松的从二十元涨到了三十元。一月的八节课,他能挣到二百四十元,这二百四十元对于一个农村出生的大学生,无疑是巨额的。这些钱,足够了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冬季来临了。冬季的西北,街上的寒风,无时无刻的肆虐着行人及树木,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不停的哆嗦,灰蒙蒙的天空里,即使偶尔有太阳出现,照射的也是冰冷的阳光。这天下午,廖忠致按时走出学校大门,在寒风中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裹紧身上较为单薄的棉衣,快步走向飞天花苑B座六单元0802室。到了电梯门口,他摁下电梯的按钮,等门开了之后,逃一般窜进电梯,按下8之后,配合电梯的上升,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即将失重的身躯。走出电梯,按下0802室的门铃。门开了,一股热气从门里面扑面而来,这让廖忠致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小廖来啦!快点进来,外面太冷了。”
  廖忠致连连点头,一个箭步就跨进了门。“晚上好!饭吃了吗?田田,来告诉哥哥,今天还听他*的话吗?”廖忠致换上门口的棉拖鞋问道。
  “田田最乖了。”小女孩从自己的小卧室里跑出来说。
  “那咱们开始上课?”
  “好。”
  “今天咱们讲哪一课好呢?”
  “哥哥,今天给田田讲个故事吧!”
  “那怎么行呢?妈妈会不高兴的。”廖忠致看了看女人,笑着说。
  “田田要听话,今天老师给你们上哪一课了?”女人在旁边说。
  “是《富饶的西沙群岛》。”
  “田田听懂了没有啊?”
  “听懂了。”
  “是吗?要不咱们先读一遍课文?”
  ……
  一个小时的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一下子就过去了。廖忠致陪着田田读了课文之后,又详细的讲了一遍,而后让田田用“富饶”、“风景优美”、“茂密”等词语造了句,默写完这篇课文的生字之后,时间就到了七点整。外面的天色也已经黑了,即将准备离去,不料想却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鼻涕一下子从鼻孔流了出来。
  “你感冒了?”女人问道。
  “没,没有。”刚说完有接连几个喷嚏,眼泪都几乎流出来。
  “还说没有呢!我给你找药吧!”
  “不用了,一会儿就好了。”
  “听我的,你就别犟了。”女人笑了。一边找来感冒药,一边又倒了一杯水,看着廖忠致吃下要药之后,女人说,“先休息一会儿再走吧!”说着打开了大屏幕液晶电视。
  廖忠致无法推辞,只好坐在沙发上,看正在电视里播放的新闻联播。女人从另一个房间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廖志忠说:“这个给你,卡我已经办好了,你只管用就可以了,没话费了我可以给你再交。”
  廖忠致连来年摆手,“这怎么可以呢,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没事儿的,你拿着吧!放我这儿也是闲着,再说我自己还有一部。你拿上以后我们也便于联系,如果有时间,你还可以给田田多上几节课嘛!”
  几句话说得廖忠致无法推脱,只好接住手机说,“那谢谢阿姨了!”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我才比你大几岁啊,就叫我阿姨,以后叫我姐姐就行了。”
  这让廖志忠郁闷了。也是,这摊谁身上也郁闷,让自己的女人管廖志忠叫“哥哥”,而又要他叫自己“姐姐”,这不乱辈分了吗?好在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叫了也没事儿。廖忠致点点头说,“那我这就回去了。”说着站起身了。
  “再坐会儿?”
  “不了。”
  女人开了门,看着廖忠致走向电梯说:“天黑了,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嗯。”廖忠致点点头,踏进了电梯。
  廖忠致回到学校之后,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这么长时间了,在女人的家里并没有见到任何男人,就连一丝男人的痕迹也没有发现。更没有听到女人说起过,也没有说自己是做什么工作的。但看她家的样子,一定很有钱,可不工作哪来那么多钱花呀!再说了,就平日里的开销也不小啊!她靠什么维持家庭的日常开支呢?难道?难道是人们所说的二奶?一想到这个词,廖忠致心里不由一阵惊讶,他又想起了当年初恋时的小朵,不知道小朵先现在在哪里?
  第二天恰逢周六,廖忠致美美的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床。宿舍里的同学们已相继出去了。他在被窝里看了看女人送给他的手机——一款样式新颖时尚的摩托罗拉手机。应该是刚买的,屏幕上的屏保都没有撕掉。
  正在廖忠致洗脸的时候,电话响了,吓了他一跳,在以前,他很少接触过手机的,连忙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曾似相识的号码。
  “小廖,今天有事儿吗?”电话那头传来标准而甜美的普通话。廖忠致知道是田田的妈妈。
  “哦,是姐姐啊!今天没事儿的,我刚起床,这会儿正在洗脸。”
  “真是个大懒虫。洗完脸来我这里吃饭吧!”那头的语气有点嗔怪。
  “这个……”
  “别这个了,我都快做好了,快点来吧!”
  廖忠致轻车熟路,一会儿就到了飞天花苑。按下门铃后,门一下子就开了。里面出现了田田可爱的小脸。“哥哥来喽!”田田喊了一声就自己先跑开了。她真在忙着看动画片呢!
  女人从厨房出来对廖忠致说:“你先坐会儿,饭马上就好了。”说完扭身进了厨房。
  廖忠致看着眼前一晃而过的女人,心里有种特别的感激,就是这个女人,让自己清贫的生活有了缓解,并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家里的负担。今天的女人,穿一件水红色的毛衣,一条深灰色牛仔裤,趿着拖鞋,系一条碎花围裙,一个典型的家庭妇女的样子。房中暖洋洋的暖气,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女孩以及陪着小女孩的廖忠致,就宛如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到处洋溢着天伦之乐的气氛。此时,与其说是一个家庭的气氛,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貌似暧昧的气氛。
  女人有着超高的烹饪手艺,饭做好了。田田跑进跑出忙着帮妈妈端菜,倒是廖忠致自己木讷的站在餐桌边,不知该当如何。
  “坐下吧!我先给你冲杯茶。”
  廖忠致坐定,田田已经拿起筷子开吃了。
  “吃吧!”女人将一小碗米饭推到廖忠致面前。廖忠致接过筷子,桌上整整摆了六碟菜,样式各异,颜色各异,每一道菜廖忠致都叫不上名字,在女人的极力劝说下,使得廖忠致顾不了其他,拿起筷子就吃了。
  在廖忠致的心里,这顿饭是多少年来吃过的唯一的一顿大餐。在以后的好长时间里,他都不能忘记那顿饭的余味。
  最后,一碗汤下肚,廖忠致一下子打了一个饱嗝,惹得田田和她妈妈都笑了起来。廖忠致脸上一阵绯红,感觉很�l,很不好意思。好在女人的笑声一会儿就过了。
  “我叫陈艳。”女人说
  “算是一个单亲家庭吧!好在我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女人继续说,女儿田田乖巧的趴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廖忠致静静的听着女人的倾述,女人像是在自言自语,有好像是在发泄着多年来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压抑。原来女人也来自农村,也曾经是一名大学生,安徽小儿癫痫专科医院也曾经有着梦想和爱情。
  女人终于被自己感动了,泪眼婆娑。
  女人扬起眉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说:“不说这些了,还说这干什么呢!”
  “田田,去那边玩儿吧!我和你叔叔坐会儿。”女儿田田不解的看着母亲,而后一个人跑进自己的卧室里了。
  “说说你吧!”女人陈艳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坚持。
  廖忠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对方的情感漩涡之中。这个谜一样的女人,到底在倾述中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廖忠致不知道,也不敢问。心里的谜团依旧在交织着。听到女人的问话,廖忠致简单的述说了自己远在农村的家庭,以及现在学校的学习、生活状况。言语中流出的,更多的是对女人陈艳的感激。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俨然像一对好友,几乎达到了无所不谈。然而女人陈艳始终将自己在大学毕业之后的一切生活避而不谈。似乎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严冬到来,一场大雪来的纷纷扬扬,整整下了一天的鹅毛大雪,让这个城市披上了洁白的银装。黄昏的时候,陈艳来电话了。
  “下雪了,如果你不方便就别来了。改天补上也行。”
  廖忠致忙说,“没事儿的,我已经过来了。”
  “饭吃过了吗?要不我给你准备点饭菜?”
  “不用。我已经吃了。”
  “那我先挂线了。”
  电话里传来“嘟…”的一声。
  廖忠致踩着洁白的积雪,“咯吱…咯吱”的快步走出校园,虽说裹紧了身上较为单薄的棉衣,但还是无法抵御阵阵寒气,不由得更加加快了步伐。
  摁下门铃,开门的是陈艳。“快点进来,外面太冷了。”陈艳将廖忠致让进门里,赶紧关上门之后,为廖忠致冲了一杯咖啡说,“先喝点暖暖身子。”
  “这鬼天气。你和田田吃饭了吗?”廖忠致接过咖啡杯喝了一口之后问道。
  “吃过了。”
  “田田呢?”
  “在她的房间里玩玩具呢!”
  “那我过去吧!”
  “不急,你先暖暖身子再说。”
  客厅里的暖气透过金属的暖气片,将温馨的暖流辐射到房间的各个角落,使得整个房间在寒冷的冬季让人觉得更加亲切,这让廖忠致突然有一种到家的归属感,虽然他的内心深处很清楚,自己并不属于这里,自己的家只在农村,那个贫穷和落后一直交织着的农村。然而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甚至是幸福的,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城市里,在那所偌大而嘈杂的校园里,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地方可去,这就足够了。在他的这段人生旅途中,能够拥有这些,应该不会再寂寞了……
  不知不觉中,廖忠致终于沉沉睡去。窗外的月光,已经开始渐渐西斜。同一间宿舍的三个工友,不知道去了哪儿,拖着沉重的身躯回来之后,重重的倒在床榻上,悄无声息的睡了。
  在同宿舍的四个人当中,最不幸的其实就是廖忠致。如果他大学早毕业两年,现在应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在村人羡慕的眼光之中,拿着国家付给的俸禄,清清闲闲的上班了。然而,就因为他在二00八年毕业,所以,他没有以前毕业的那些大学生那样幸运。2008年初,一纸上级文件,将大学毕业的各个院校学生心中认定的那个铁饭碗毫不留情的敲碎了。每个能够进入国家行政事业单位工作的人员,不再是以往的那种毕业就能安置的格局了,而变成了逢进必考。二00八年十一月,廖忠致怀着紧张而激动地心情,踏进公务员招聘考试的考场。然而,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因为一个名次之差而与所谓的正式工作失之交臂。这对于家里来说,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在他上大学四年期间,家里几乎倾家荡产,盼望着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一名吃公家饭的工作人,但是他却让家里失望了。原来家里苦心供养,自己不懈努力拿到手里的那本大学毕业证,只是迈入某个工作人员招聘考场的一张入场券而已,仅此而已。
  第二年开春,廖忠致生疏的帮着家里将所有的种子埋在土地之后,义无反顾的踏上打工之路。别的地方他都没有去过,只有上过学的兰州。这里是他出门之后唯一去过的充满商机的地方。这一年的十一月,廖忠致依旧回来参加了招聘考试,但是在好几百个和他有着同样命运的考生当中,能被幸运之神青睐的只有寥寥三十几人。他,又一次落榜了。
  回到兰州之后,他走进人才市场,手里拿着自己的简历和学历,像一个等着被别人挑选的商品那样,盲目而焦急的等待着每一个公司招聘人员的到来,就这样,他找到了一份月薪达到一千六百元的工作。就这样吧!他感觉自己累了,也感觉自己知足了。
  炎热的太阳一如既往的升起,透过布满灰尘的天空,再一次将自己伟大且不可战胜的威力强加给大地。这个火炉一样的城市,瞬间便没有了生气,懒洋洋的街上,四处飘荡着热气。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廖忠致和工友们一起洗漱毕,一起走进隔壁的厨房。厨房里有煎好的油条和蒸好的包子,厨房的每一顿饭都是可口的。廖忠致知道,在眼下物欲横流的时代,奸商无处不在,像这样的一日三餐,已经不多见了。工友们都说,咱厂子里的伙食是最好的,廖忠致当然很认同这一点。
  这一天,廖忠致一直闲着没事做,老板外出谈业务了,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觉得自己累极了,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天气。他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甚至连电脑都没有开,他就这么坐着,眼前泡好的一杯茶已经渐渐凉了,没有一丝热气从杯中飘出,满满的一杯茶。
  “今天咱们就到这里吧!我给你讲的你都记住了吗?”
  “嗯!”田田认真的点点头。
  “妈妈,我睡觉了。”田田抬起头乖巧的对一直站在旁边的陈艳说。
  “乖女儿,睡吧!”
  廖忠致回到客厅,正准备回去。陈艳跟着出来了,“先坐会儿吧!”
  廖忠致迟疑的看着陈艳,陈艳回手拉上女儿田田卧室的门说,“天太冷了,外面又下着雪,要不就别回去了吧!再说这里也比较宽敞。”
  廖忠致心里有点矛盾了,看着陈艳认真的眼神,一时间没有了主意。一边是温馨而暖和的类似家的地方,一边是寒气袭人的冰天雪地。
  “坐下吧!陪我说说话。”
  廖忠致不由自主的坐在沙发上,心里有点乱。
  陈艳从电视柜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到了一杯放在廖忠致面前,又给自己到了一杯后坐在沙发上,举起杯子说,“来,碰一下。”
  廖忠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没有开口,轻轻的和陈艳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小小的咪了一口。一丝酸味夹杂着淡淡的甜味滑进了喉咙。原来这就是红酒的味道。他想起了自己和同学们在夏天和啤酒的样子,那时候,他们人手一瓶黄河啤酒,用牙齿启开盖子之后,嘴对嘴“咕噜噜”一气,一瓶啤酒就下肚了。比起眼下这会儿喝红酒的样子,方觉得喝啤酒不是在喝酒,而是在灌丧。
  一来一去,一瓶红酒就喝完了。廖忠致起身说,“陈姐,我还是回去吧!”
  “没事儿。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陈艳的眼里有些异样,面容在酒精的刺激下,显得绯红,显得更加娇媚。
  陈艳起身走到女治疗羊角风的医院哪家好儿田田的门口,打开门之后,里面出来轻轻的均匀的呼吸。她关了女儿房间的灯,将门慢慢关紧,回过身坐在了廖忠致的身边说,“今晚你就陪陪我吧!我其实一直都很寂寞。”陈艳的目光迷离,言语暧昧。
  廖忠致不由得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但是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一股热流四处乱窜。陈艳的身子也跟着他挪了过来,呼吸都变得有点异常了。
  廖忠致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后来,廖忠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和陈艳滚在了床上。他发觉自己的一切动作都很慌乱和无知,好在陈艳是过来人,在陈艳的引导下,廖忠致终于体验到一种难以言表、不可名状的快感。这一夜,廖忠致终于完成了自己人生的又一次蜕变,这一夜,他将自己的处子之身交给了一个一直让他感激不已的女人,这一夜,廖忠致年轻而强壮的身体让整个夜晚天翻地覆、风起云涌。
  接下来的日子里,廖忠致一直是快乐的,甚至都感觉不到冬天的寒冷,就连脚下的步伐也轻盈了许多。他觉得,自己在那一夜之间长大了。
  眼看寒假来临,一天中午,廖忠致再次接到陈艳的电话,让他无论如何来她那里一趟,语气中流露着紧张和不安。
  廖忠致怀着忐忑的心情摁下门铃,陈艳打开门之后,他进来随手关上门后,陈艳一下子就抱住了他。“你就要放假了,我们就要分开了。你会想我吗?”
  “我一定会想你……”廖忠致的话还没有说完,陈艳的嘴就擒住了他的嘴唇。
  良久之后,陈艳推开他。田田不知何时出现,站在一边呆呆的看着他俩。
  “这是下一学期的代课费。拿了之后你先走吧!”陈艳变戏法似地将一叠钱塞进廖忠致手里。
  “陈姐,这……”
  “这什么这。你快走吧!我一会儿还有事呢!”陈艳说着将廖忠致推出门,眼中满是无奈,眼角还依稀有着泪花。
  廖忠致还没来及将钱退回,门“嘭”的一声就锁上了,廖忠致看了看手里的钱,觉得这钱太多了,便使劲按门铃,无论门铃怎么响,始终没人来开。这是对门有人开门了,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半个脑袋说,“小伙子,这家没人吧!你就别按门铃了。”
  廖忠致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没做声,转身进了电梯。在电梯了,他粗略数了一下手里的钱,足足有三千元。他将钱装进口袋,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刚走出电梯,迎面走来一个体态极具肥大的男人进了电梯。
  外面的院子里还停着一辆车头有四个环的小轿车,他听有同学说过,这种车叫奥迪。他走到这栋楼的拐角处隐下身子,想看个究竟。
  果敢不出所料,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样子,他看到那个胖男人怀里抱着田田,陈艳手里提着两个大箱子从楼道出来,径直上了车。
  车启动了,就从廖忠致的眼前开走。他走出来快步追上去,然而他的双脚哪能抵得上奥迪的四个轮子,转眼之间,奥迪就淹没在街道上的来往车流之中。
  此时,电话响了。他连忙拿出来,是短信息。“小廖,我走了,以后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要好好对待自己。我会想你的,永远都会!记着不要找我,更不要给我打电话!你找不到我的。”这一刻,廖忠致感到自己不争气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以后的日子里,廖忠致一次次的给陈艳打电话,前面还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后来就变成了“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然后是叽里呱啦的一长串英语。
  终于有一天,电话打通了,廖忠致心里一阵狂喜。电话在“嘟……嘟……”几声之后,那头传来一个地道的兰州腔口音的男人“你找非(谁)?”
  廖忠致绝望的挂掉电话。只是一直以来,每过一两个月,他的手机总会有人充值,有时一百,有时五十,一直到他大学毕业从未间断,直到毕业前夕,他索性将电话号码销户了。
  “廖秘,你怎么啦?”不知何时,一个工友来到他的办公室,吓了廖忠致一跳。
  “没事儿的。”
  “没事儿你怎么满脸是泪水?”
  廖忠致用手抹了一把脸笑了,“真的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给我点茶。”
  “哦…”廖忠致指指对面老板桌上的茶盒。
  工友们都戏称廖忠致为“廖秘”,大概认为他就是老板的秘书。差不多吧!老板身边除了自己的老婆就数他走的最近了。
  炎热的夏天有着与任何时候都不同的特点,那就是白天的漫长。
  廖忠致度过了这个漫长的一天,晚饭后,他没有再去滨河路上看中山桥上的灯光,而是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散步,没有坐公交,没有打的,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前行,一直走到夕阳西下,一直走到天上的繁星点点,点点繁星透过夜里悬浮在空中的烟尘,发出微弱的光芒。廖忠致看到前面一家名为“零点”的酒吧,下意识的走了进去。
  廖忠致在吧台上要了两瓶啤酒,找了一个地儿坐下,服务员拿来一个杯子和开瓶器,廖忠致摆摆手,用牙齿开启一瓶啤酒,嘴对嘴开始猛灌,这是,一个穿着及其裸露的妖艳女子走过他的身边,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小朵。”
  女子回头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一声没吭的回过头移步离去,径直走进另一边的一个包间。
  就是小朵,一定不会错的。虽然她脸上已经看不到了往日的那种清纯,虽然她涂着艳艳的嘴唇,虽然她穿着高高的凉鞋,虽然她扭着浑圆的屁股,虽然她露出半个雪白的乳房,但她一定是小朵,绝对不会错的,虽然有六个年头没见面了,但是廖忠致相信自己的眼睛,就是她,就是小朵。
  廖忠致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那个包厢的门,生怕有一丝疏忽小朵就会溜走。在这个茫然而陌生的城市里,能够见到自己初恋的恋人,廖忠致知道自己心里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讲给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倾述自己内心苦闷的对象,如今,已经找到了,而且是自己的初恋恋人,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丽女孩。
  将近半个小时的样子,对面包厢的门开了,廖忠致连忙站起身走了过去。然而小朵并没有理会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打扮很是阔气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的头发已经谢顶,五官不合时宜的凑在一起,很像是某一部电影里的阎罗身边的判官,和自己身上的穿着一点也不相称。
  小朵和那个判官男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
  廖忠致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判官男人上了一辆丰田霸道越野车,坐在驾驶座上,小朵也上了车坐在另一侧。廖忠致不敢近前了,他看到路灯下的车里,判官男人将身子伏向小朵,小朵似乎好像透过丰田车的挡风玻璃一直在朝他这边看着。
  廖忠致站在酒吧门口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一会儿之后,判官男人对着小朵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车就发动了。片刻之间便消失在这茫茫的夜色之中。
  此时,夏季的月亮已经冉冉升起,月亮通过天空中悬浮着的烟尘,照射在尘世间的是浅灰色的光芒,展现在每一个人眼前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浅灰色的,不太清晰,也不太朦胧,恍恍惚惚的,就像眼前廖忠致脚下的这条路,也是恍恍惚惚的,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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